
建安二十四年(219),孙权派使者给曹操送来书信,表示自愿讨伐关羽,以此报效魏王。
《魏略》记载:孙权上书称臣,称说天命。王以权书示外曰:“是儿欲踞吾著炉火上邪!”侍中陈群、尚书桓阶奏曰:“汉自安帝已来,政去公室,国统数绝,至于今者,唯有名号,尺土一民,皆非汉有,期运久已尽,历数久已终,非适今日也。是以桓、灵之间,诸明图纬者,皆言‘汉行气尽,黄家当兴’。殿下应期,十分天下而有其九,以服事汉,群生注望,遐迩怨叹,是故孙权在远称臣,此天人之应,异气齐声。臣愚以为虞、夏不以谦辞,殷、周不吝诛放,畏天知命,无所与让也。”
《魏氏春秋》记载:夏侯惇谓王曰:“天下咸知汉祚已尽,异代方起。自古已来,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,即民主也。今殿下即戎三十余年,功德著于黎庶,为天下所依归,应天顺民,复何疑哉!”王曰:“‘施于有政,是亦为政’。若天命在吾,吾为周文王矣。”
那么,曹操真的不想当皇帝吗?当然不是。历史上具备称帝条件而真正不愿称帝的几乎没有。《孙子兵法●谋攻篇》曰:“故知彼知己者,百战不殆。”《孙子兵法●军争篇》曰:“故智者之虑,必杂于利害。”曹操最终没有称帝,不是不想称帝,而是认为自己废汉称帝,其害大于其利。
其一,废汉称帝的政治条件并不成熟。从外部看,当时反曹势力还十分强大,东吴、西蜀的实力还处在上升期。虽然孙权向曹操“称臣”示好,但曹操深知这不过是东吴面对关羽强劲势头而采取的缓兵之策,不可能真心臣服于己。从内部看,朝廷上下忠于汉室的力量尤在。曹操本来就因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而备受非议,如果贸然废汉称帝,必然让自己的“人设”崩塌,成为众矢之的,引起华夏大地的强烈反弹,这无异于引火烧身,置自己于十分被动的境地。“是儿欲踞吾著炉火上邪!”这正是曹操的真实看法。
其二,身体状况也是曹操不能废汉称帝的重要原因。孙权于建安二十四年十月向曹操“称臣”,而曹操在第二年正月去世,仅仅两个月的时间。此前,曹操突然放弃与刘备在汉中的争夺,率军于是年十月匆匆返回长安。这些都表明,曹操身体出了大问题,自知时日不多。以羸弱病体去操作复杂而充满风险的废汉登基大事,显然不是曹操的智慧选项。
其三,让时间为以魏代汉铺平道路。曹操知道,以魏代汉实属必然,主动权和时间都在曹家这边,自己称帝与身后“封帝”并无大异。作为汉臣,自己没必要去亲手灭汉。同时,曹操更清楚,要顺利实现朝代更替,既需要时间来进一步积聚力量、削弱吴蜀,更需要时间来进一步消化朝廷内外的拥汉势力、消磨魏国上下的汉朝情结。“若天命在吾,吾为周文王矣。”这正是曹操“甘”做铺路石,为以魏代汉争取更多准备时间的真实心理写照。
初审:周淑萍 复审:王立 终审:孟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