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《论语●为政》中有一句十分经典的话:“君子不器”。意思是说,君子不能像器具(如锅、碗、车、犁、钟)仅限于特定用途,而需要突破学识与专业局限,追求通才。对此,朱熹注曰:“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,成德之士体无不具,故用无不周。”强调君子需兼具德性与广博学识。
实际上,孔子“君子不器”的思想内核,有多重境界:要求君子既要在才学上不拘泥于专才,而能通达;又要在道义担当上不拘泥于身份,而能适应变化;更要在看问题上不拘泥于一点,而能由此及彼、触类旁通。
从儒家说到兵家,从《论语》说到《孙子兵法》,二者虽然各论一“器”,却在“君子不器”上有着思想的深度交汇。孙子虽然没有孔子那样“君子不器”的鲜明论断,没有明确地提到“不器”这个概念,但“不器”就蕴含在《孙子兵法》的字里行间。
《孙子兵法》开篇(《计篇》)在阐述“诡道十二法”之后,话峰突然一转,曰:“此兵家之胜,不可先传也。”意在告诉人们,“诡道十二法”(并不限于“诡道”)是用兵的基本之“器”,但又不能拘泥于此“器”,而要根据不同情况灵活运用。
《孙子兵法●虚实篇》曰:“故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;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,谓之神。”这个“因敌变化而取胜”,正是兵法“不器”的生动体现。而同篇中的“战胜不复,而应形于无穷”,则是对取胜方法“不器性”的深刻诠释。历史上,赵括、马谡等人的悲剧,就在于知“器”而不知“不器”,他们用血的教训为“兵法不器”作了注脚。
《易经》有言:“形而上者谓之道,形而下者为之器。”可见,“君子不器”的本质,是引导人们在境界和思维上,实现由“形而下”到“形而上”的升华。中国兵法智慧与儒家思想的交汇,并不是偶然的,二者因“道”同而相“谋”;二者又因为拥有另一种意义上的“器”---中国哲学,而常常能走到一起。中国哲学构成了“君子不器”与“兵法不器”的异“器”同质。
“君子不器”也从思想的高度、儒家的视角告诉人们,兵法智慧不仅是对待战争、用兵打仗的智慧,而且有着普遍的指导价值。“运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”如何把兵法之“器”升华为“兵法不器”,全在于个人的领悟与把握。
初审:周淑萍 复审:王立 终审:孟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