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72年临沂银雀山汉墓竹简《孙膑兵法》出土后,经国家银雀山汉墓竹简整理小组考证,文物出版社于1975年2月出版了银雀山汉墓“竹简本”加“凡例”的《孙膑兵法》,分为上下两编,各15篇。后经进一步考证,1985年文物出版社又出版了《银雀山汉墓竹简(壹)》,该书认为1975年版的《孙膑兵法》的下编没有充分的证据能认定为孙膑所著,只能视为古代兵家的佚书,重新认定属于《孙膑兵法》的内容共计16篇,即1975年版的《孙膑兵法》上编15篇,再加下编15篇中的《五教法》一篇,共222简,近5000字。
《孙膑兵法》初版和定审出版篇序,都是把《禽(擒)庞涓》列为首篇,把《见威王》列为次篇。对此,许多专家学者提出了疑义。
著名兵学专家刘争呜老师在2025年出版的《孙膑兵法精要新解》中认为,《孙膑兵法》之所以把《禽庞涓》放在首篇,是因为之前没见过篇题文章,出土时又没有顺序序号,就按当时认为最易认读和理解的篇目篇章排序。刘老师在他的书中,借鉴了现代军事理论构架和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的军事思想体系和逻辑思路,对《孙膑兵法》的篇章进行了重新整理和排序。刘老师认为,《见威王》是整部《孙膑兵法》的总纲。本着“纲举目张”的逻辑,他在自己的新著中将《见威王》选定为《孙膑兵法》的第一篇。
另一位著名兵学专家高友谦老师最近研究认为,《见威王》主要记述孙膑初见齐威王时所陈述的自己对战争的基本看法,这是《齐孙子》的“战争论”,其重要性不言自明。参照《孟子》《尉缭子》的编辑体例,最该列为《孙膑兵法》第一篇的是《见威王》。但是,《见威王》篇中有“在亡国而继绝世”一语,这句话和孔子“兴灭国、继绝世”的说法如出一辙。然而,1974年,理论界正在评法批儒,孙膑此时被列为法家人物,与儒家对垒。可能为了避免引起非议,整理者便将《见威王》挪到不显眼的次篇位置,而将《禽庞涓》列为首篇。如此处理,虽然不符合汉代人的编书体例(《史记》《汉书》都是把序传类文字置于全书之末,而《禽庞涓》具有孙膑个人传记的性质),却符合后世“以史实为序”的编书体例,所以也还说得过去。
因此,高老师在2025年出版的《孙子三书》中沿用前例,仍把《禽庞涓》作为《齐孙子》的首篇。
老路赞成两位老师的意见,即应把《见威王》列为《孙膑兵法》的首篇。同时,老路也有自己的分析。
从事件发生的时间来看,孙膑见威王应该在前,孙膑赢得齐威王的信任与任命、并与大将田忌率军救赵、擒庞涓在后。如果考虑到撰写时间,《孙膑兵法》篇目排序,《见威王》应该在前,《禽庞涓》应该在后。当然,这只是大概率的事情,并非必然。
那么,汉简整理小组当时为什么把《禽庞涓》放在《孙膑兵法》的首篇呢?或者说,把《禽庞涓》放在首篇有什么益处呢?
老路分析认为,由于整个简文中并没有“孙膑”的字眼,叙述其言行时均记为“孙子曰”“孙子见威王”,“陌生”的《孙膑兵法》需要首先亮明自己的“身世”,告诉人们竹简中的“孙子”不是孙武,而是无可置疑的孙膑。由于自古以来孙膑擒庞涓的故事家喻户晓,并且《史记》《战国策》都有孙膑战庞涓的明确记载,把《禽庞涓》放在《孙膑兵法》首篇,具有鲜明的“孙膑“标识与无可辨驳的确证意义,能够产生先入为主的效果。